无浪系眠舟

你所看见的这个世界,将成为他们的荣耀

【亲子分】蛊乡(下)

*听说唱歌的罗维很苏

前文 蛊乡(上)


03
    「Sai bene quando inizia il dolore
       你很清楚这份痛苦是何时开始的
       E arriva la fina di una storia d'amore
       一段爱情故事又是何时走到了尽头的 
       Ma se ami prendi le mie mani
       但是如果你还爱着我请牵起我的手 
      Perché prima di domani
       因为明天到来之前
      Te ne andrai, non sarai
       你就要离开了,不会再
      Qui con me. 
       和我在一起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安东尼奥赔了个憨厚的笑容,即使这不是大家所想得到的回答。他拒绝了来自友人的纸条,把基尔伯特给的玩意儿放在吧台上后起身走向他的罗维诺。
       他的罗维诺结束了那首歌后便
       垂着头沉默不语,往日那个生龙活虎大骂着「畜生」的可爱的小番茄不见了踪影,安东尼奥想他至少应该阻止大家看到脆弱的罗维诺。
       至少现在应该。

04
       在赶走了众人之后酒吧里归于沉寂,安东尼奥走近了那个依然沉默的意/大/利人。伊丽莎白走时并未调整灯光致使暖黄的光线给对方纤长的睫毛染上了温暖。安东尼奥觉得,是时候说点什么,来破坏这可怕的沉默营造的沉重的氛围。
     「罗维诺……」小心翼翼地呼唤他的名字,如同往日熟睡时不经意的呢喃,此刻所抱的心情却不尽相同。
       对方却伸出手来放在唇上示意他噤声。
       一时无话。

     「你是不是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忽然开口时声线清冷不带有感情。
       扬起头时忽然就嚣张起来,语气也跟着上扬,「别他娘的问我为什么,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清楚得很。」他脸上的表情恍若多年前那个对自己呲牙咧嘴的小孩任性的打闹,安东尼奥咧嘴,听着对方这带有威胁意味的话语。
     「牛这东西这么危险,想不通你们西/班/牙人为什么这么喜欢逗牛玩,畜生不懂人话还指望它能乖乖听话?」 罗维诺进行着单方面的论述,全然不顾对方在昏暗灯光中的表情,「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斗牛士了,拿着块破布在那里装疯卖傻还十有八九被疯牛掀翻,愚蠢透顶。」
       安东尼奥将罗维诺恶声恶气的评述一一记下,最后展开那标准的笑容——用罗维诺的话来说,简直蠢透了。
      「所以罗维诺是在担心俺..?」
       下一秒他的肩膀就遭到了重击。
      「谁他妈担心你了?!」
        罗维诺张嘴想要吐出更恶毒的话语,却被安东尼奥的释然打断了思绪。
        那家伙笑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亲分我去寻找最美的番茄,逗逗牛玩什么的只是业余爱好——」安东尼奥全然无视了罗维诺的咬牙切齿,橄榄绿的双眸满含笑意,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对着虚掩的的窗扉对阳光下炽热的奔腾的渴望进行无限的遐想。
 直到听到身后轻微的啜泣声。

05
       安东尼奥惊讶地回头,看见他的小番茄肩膀不住地颤抖,用手捂住嘴不让呜咽泄出,低着头盯着地板直到地板上洇出了水迹。
       在木地板上尤为显眼。
       安东尼奥深知此刻不用再说什么,他的小番茄根本听不进去。他能做的只有,像往常那样张开双臂将人整个纳入怀中。娇小的意/大/利人挣扎着捶打他的胸膛,而他抓住了对方不安分的手,轻蹭着棕色的发丝给予意/大/利人他所能给的所有温柔。
      「我保证,我会平安回来的。」没有了平日所谓愚蠢的自称,在对方耳边轻声道,「因为我是亲分嘛。」
 
06
        很久很久以前,西/班/牙就开始盛行斗牛。
        而牛的狂妄不羁,并不是所有斗牛士都能驾驭住的。
        频繁的因牛失控而造成的流血事件的发生,让瓦尔加斯家族深受其害。
        瓦尔加斯家族,似乎有对牛异样的吸引力。
        牛的狂乱,就是一个无法破解的蛊,似有什么冥冥间指引着,将坚硬的牛角对准了瓦尔加斯家族。
        每年斗牛盛宴的开始,罗维诺都会在家闭门不出。
        似乎这样,能够避免一切的不幸运。

07
       安东尼奥在阳光洒入室内的时刻拉上了窗帘,离开了家。
       他把一个又大又红的番茄放在床头,却不再受到阳光的眷顾。

      「亲分这里只有番茄。」
 
 四
 
       罗维诺过起了一个人的生活。
       他花了不少时间去采摘番茄园里成熟的果实,将一个个鲜红饱满的番茄摘下,细细观赏一番再放入竹筐内,小心得如同在对待玻璃制品般易碎,如同往年安东尼奥所教会他的。
       霸占了安东尼奥的房子并没有使他有一点的愧疚,他心安理得地用着他的厨房做意大利面,只是再也调不出那熟悉的肉酱香。
       安东尼奥的房间,被罗维诺收拾干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不屑地嘁了一声,翻乱了床铺又倒回了床上。
       床头的木桌上精致的金鱼缸内一尾漂亮的金鱼,百无聊赖地甩动了尾鳍,撩起不大不小的泡泡,映在罗维诺的眼瞳中在水面碎了寂寞奏了无声的礼赞。
 


 五
01
       西/班/牙人骨子里叫嚣着的冲动因子在盛夏扑面而来的热气中彻底被唤醒,被夹道欢迎的斗牛士神采飞扬地给自己戴上象征荣耀的草帽,高举双手迎接来自群众的欢呼雀跃。纯黑的公牛打着响鼻,蹄子不停地刨着土引得尘土飞扬。

       疯狂的西/班/牙人迎接来了这个疯狂的夏天。
 
02
      罗维诺拉开窗帘,听得群众一阵阵的欢呼,皱了皱眉后阖上窗扉,同时在心里批判了愚蠢的西/班/牙人无数次。
      还有那个愚蠢的安东尼奥。
 
       但最终他还是站在了人群的外围,既不踮脚试图窥探内部的情形,也不转身离开。人群按捺不住即将面对生死时速竞赛般的刺激,早已蠢蠢欲动。
       欢快的西/班/牙民谣不知从何人嘴里唱出便传遍了四方,被置于人群中央的斗牛士扬开了折叠起的红布,响板敲响的刹那欢呼开始了这个夏天的第一场弗拉门戈。
       骨子里纵情的驰骋与滚烫的热情,融化了些许背井离乡的悲切情思,与狂奔而来的公牛纠缠不休,是一场华丽的死亡之舞,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罗维诺竟看得痴了。
       粗犷又雅致的舞步半掩在飞扬的红布间,和番茄一样鲜艳的颜色,晃着他的眼。
       思绪交杂穿梭在时光的深海,恍惚间他想到了那个温暖的安东尼奥,无论是在篝火旁还是在斗牛场上。
       而他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留得自己一人身处狂热的西/班/牙不知所措。
       未知时日,他已不知不觉沉沦在安东尼奥设下的蛊中,沉溺在他的温柔间至死不休。
 


 尾声
   —— 思得久远,思得不管不顾。

      人群的骚乱最终变为各散东西的逃离。
      慌乱的斗牛士,仄歪的礼服,跌落地上的草帽,扬起一地尘埃。
      身旁的人尖叫着疯狂逃窜,脸上不复停留看得死亡之舞的欣喜,取而代之是几近扭曲的恐惧与最深的悲哀。
      篱笆外如痴如醉的人群转瞬留得他一人。
      害怕……
      逃离……
      牛疯了。

      罗维诺没有动,他微眯着双眼,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

      很多年前,那头纯黑的公牛,也像现在这样向自己冲来。
      很多年前,那四散的人群,也像现在这样留下自己一人。
      很多年前,那狂欢的盛宴,就不应该出现自己。

       那公牛狂怒的仇恨眼神,如同地狱鬼门关冒出的冤鬼孤魂,在他耳边诉说着经受的苦难与折磨,冰冷的吐息舔舐着他的耳郭,引起了共鸣的落寞。
      他听不见遥远的一声呼喊。
 
      逃亡的农民*,点燃吉卜赛的傲慢,下了恶毒的巫蛊,引领狂怒的公牛向瓦尔加斯冲来。
      他不相信巫蛊。
      他不相信未来。

      直到茫然的自己被一股蛮力拉扯到篱笆外,罗维诺晃了晃神,不解地回头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
      那人却挡在了他的面前,手里是斗牛士遗落的红布。抖落了沾染灰尘的荣耀,他的声音激起了罗维诺最深的眷念。
    「罗维诺还是这么让人不省心呐。」
      熟悉的脊梁与总是挡在人面前该死的温柔。
      泪如泉涌。

      安东尼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面前,即使对面是早已疯狂的公牛。
      自己也并不知晓这样做的缘由。
     「起初我不相信巫蛊,但是现在我是相信了呐。」
     「罗维诺给我下的蛊哪,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呢,亲分我就这样沉沦了。」

 
     「我面对战场,我背靠故乡。」
       勇猛无比的战士啊,总是不经意地念起背后他们所撑起的天地。
       背后他们所保护的,是日日夜夜思念的温柔乡啊。
       ——那是故乡。
       ——也是蛊乡。



——FIN.——

*逃亡的农民:阿拉伯语,意为弗拉门戈, 一说源于吉卜赛人。吉卜赛人声称,“只有吉卜赛人才能跳好弗拉门戈。”

评论
热度 ( 12 )

© 无浪系眠舟 | Powered by LOFTER